BetVictor Sports(伟德体育)国际官网(访问: hash.cyou 领取999USDT)
每个周末,我都住到爷爷奶奶家。周五下学奶奶就到小学门口接我。我是班里的文体委员,下学要站在队伍前举班级号牌。走到学校伸缩门时,我喊出“老师——”身后的同学跟着喊出“再见”。这是每天都要进行的流程,周五这天我们都喊得最最响亮。校门口,家长们拢成一个紧凑的圆弧,他们三五聊天,好像不着急接小孩儿。奶奶站在弧的端点,接过我的书包和班级号牌,再牵起我的手,领着我去买鸡蛋糕。幼儿园时,奶奶骑自行车载我下学,不知何因我们摔倒了。之后,她就再不骑自行车或电动车。
糕点店挤在山东人开的水果店和三峡人开的水面店间。糕点店和街道是通过玻璃柜隔开的,玻璃柜被隔成了三层,鸡蛋糕、糖果、火腿肠面包、肉松卷、馓子,还有各色糕点都被分类摆在铁盘上,把柜里三层填实。玻璃柜顶上排着方形电子秤和抽拉式的木制钱盒。电子秤在一端,木质钱盒在一端,老板干净软胖的脸露在中间。“来啦!”笑脸老板把头从玻璃柜上探出来。他总戴着男士格子贝雷帽,套着白色棉质围裙,围裙上沾着细碎面粉,脖子上,头发上都是面粉。脸简直和面团一样可亲可爱,老板笑眯眯地,浑身散发着鸡蛋和面粉的香味。
奶奶和笑脸老板客套交谈,他们说店面的租金,说天气,说邻里的关系,总之,说的净是大人喜欢说的。我就趴到玻璃柜上朝店里张望,店里有一面墙的银灰色电烤箱,闪着金属光泽。屋内的电视架在高处,笑脸老板娘背对着街道,坐在电视下织小孩儿穿的粗线毛衣,她低头织一下,再抬头看一眼电视。毛衣已经织了一面,奶油黄色,或者说是鸡蛋黄色。我心里暗自羡慕他们的孩子,穿鸡蛋糕味的毛衣,有鸡蛋糕味的爸爸妈妈。奶奶付完钱,牵起我往家走。我终究还是奶奶的孩子。
爸爸告诉我,奶奶来接我时下楼梯摔倒了,摔伤了脊柱,需要长期卧床。坐在爸爸的车后,我什么也不明白,甚至不知道该怎样悲伤。想象着奶奶的脊柱是由积木垒起来的,她摔倒了,身体里的积木也就散了。脑袋里的泉水已经流尽,手里还捏着那块鸡蛋糕。只好在心中作出一个决定——我不再吃鸡蛋糕了,奶奶就能站起来。那个艰难的时刻,我想到精卫填海,或者是别的什么神话。倏然觉得自己伟岸悲怆,脑袋里的水很吵。唯心主义的效用似乎在无能为力处才能发挥,交出一些重要的事物,以换回更重要的,对此我深信不疑。用鸡蛋糕换回奶奶的康复,是我巨大的牺牲,巨大的爱和胜利。
HASHKFK